四月二十八。大荒世界。云麓仙居。
一阵阵琴声拂过,蛙声虫眠。
锋站在落叶云麓仙居的那朵莲花上,一言不发,呆呆的看着夏冰,天边最后一抹遥远的微蓝也逝去了,染成殷红,又褪作幽紫,天色慢慢的黑去,静静的,只有虫唱的声音!
我走过去把门关了,走到她身边,伸手接住了一片落叶,捏碎了,零落在掌心里,然后轻轻叹了一声:到秋天了吗?
冰说:......................
灯焰在绘着薪红栀子花的灯罩中跳跃,又一两只飞娥从窗外跌跌撞撞的飞进来,掉进了灯油中,嗞的一声消散了最后的舞姿。云麓仙子轻轻咳嗽,苍白的脸上略略泛起些潮红。夏冰掠了掠鬓边的碎发,说:小仙,早些去睡吧,你的身子经不起凉的。
云麓仙子就起了身,略略说些话,上了阁楼。
月儿弯弯的笼上树梢头,一院子流水似的清辉默默无语的被花影筛碎了。
十二岁的时候,在9L城干燥明亮的秋天里,她穿着浅碧色的长裙走在他的身后,那个少年温暖的笑容,温暖的手掌,牵着她走进风中的誓言:死生契阔,与子成悦;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。

她在等待她的锋!
可现在呢?她的锋怎么还没来找她??
古老得如同大风堂上供奉的宝剑一样的誓言,就如水的剑华一样痴迷了她小小的心。只是她已不再是那个温润如水的女孩,穿浅碧色的长裙的站在他清澈的眸子里。江湖的风风雨雨,一个个从她剑上滑下的灵魂,揉碎了她水中的倒影,揉碎了她的长裙!
十二岁的时候他这样说,把她微微出汗的手放在他的掌心里,用自己消瘦的身子为她默默挡住暗夜里袭来的黑色的风。每一次的夜行任务,她都伏在他的肩上睡着了,醒来时他点着她的额头:懒丫头,又让我背你。
那时看着他疲惫的神色就暗自发誓,又和他一起如蛟似龙的穿过不平静的江湖,不要再这样蜷缩在他身后连累他纵横潇洒的剑气。努力啊,练剑啊,光阴在风里飞快的穿过去。那一次师门的比武中,她那么快乐的格开他的回环剑,把自己的舞柳点在他的咽喉上,欢笑说:我胜了你。
你,胜了我。
时至今日才读懂那是锋眼中的落寞。
漫天飞舞的秋叶里,终是分开的地方。风涯勒勒马,叹一声:是这里了。
他站在其他云麓仙女面前,喉头动了一下,犹豫半响,道:照顾好夏冰。拨马便走,纵马奔驰在9L的风中,消失了,剩给夏冰的是穿空而过的流云,扬起的剑穗,嘤嘤的雁阵。
如果没有手中的剑,没有大荒大业,自己会不会向前上这样宁静的长成月的精华,穿长长留苏的裙子站在风里,凝神微笑。
一只鸽子落在冰的肩头。
真的是无可挽回,无可挽回了吗?
夏冰苍白的手指一松,蝉翼般的纸飞下去,只有那么鲜红的字:破釜!
破釜!!!
夏冰似是积蓄了好多怒气,一挥臂。浅裳一个趔趄,托了银杏树站稳了,远远看着她,不说话。
银杏树不停落叶子,蝴蝶样的落下来,铺满了冰的青色的衣衫。晚风起了,凉的透骨,浅裳忽地咳嗽起来,冰起了身道:他不回来了。便用了浅裳薄薄的肩头,进了院去。那些干燥的叶子从枝头跌落下来,在风里揉成碎裂的诡异的形状,还在不停飞舞。
我想锋。
从小到大每一个人都告诉我:你不可以固执的去喜欢不可以固执的去拒绝,只能在朦胧的纱帘后,淡淡微笑,广袖拂过的地方要让灰尘都传颂大家闺秀的风范。五岁的时候,我的母亲在帘帏后逝去。我只记得他修长苍白的手指用力地抓紧雪白的床单,然后突然松开了,沉沉的在雕花床沿上滑过一个弧度,坠了下去。奶娘的手指捂住了我还没发出的哭声,然后把我抱了开去,整个屋子都充斥着飞翔的帘幕,沉重的灰尘的气味。奶娘一再对我说:不可以大声哭,不可以。
但是这些年来,我每一次都用力告诉自己:我喜欢锋。喜欢那个手掌温暖,眼眸明亮的白衣男子,喜欢他在暗黑的干燥的夜里,伸出手在我面前说:跟我走!
他带着我去中原,那个色彩温存的城市。
他带我去见朋友。
这是等待的结束,还是故事真正的开头。
窗外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,雨季不是已经过去了吗?
看到眼前这个男子,我没有说话,我已说不出话,老天莫非在和我开一个玩笑?
这不是锋吗?锋吗?
不。
冰缓缓的俯下身,跪下,鬓边的碎发盖住了她的眼角,就叫忽明忽暗的灯光下,我看不清她的面容。沉默。
她白色的衣裙被风吹动摇摆不止,恍如蝶舞,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这时一男子冲了进来抱住了冰,我楞住了,事情怎么 会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????
暗暗的天际利他白衫的光芒揉揉的点亮了我的眼眸,一瞬间,我的生命褪尽了它奢华却了无生气的色彩。新生般的明快淡然起来!
我不知所措!

然而冰那表情。。。。。。。?我看得出那苦!可是。。。
也许在冰看来,我已经在她的生活以外了,。。。。?
也许我不该来!。。。。。。。
但是她忘记了我们坐在夕阳下晚风里,细数银杏的落叶了吗?
我。。。。。。
哎,都是我的错,这么多年来我冷落了她!不怪她!
我还是继续去战沙场吧!,

最后,冰还是来到古战场上找到了锋,锋也明白,她也明白!
她还是爱锋的!正所谓:有情人终成眷属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