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生意真是愈来愈难做了。尤其是自从敦煌附近又出现了一个穷凶极恶的大盗,更是让我们这些跑商的人心不安,而据知,这个大盗出手是从不留活口的。所以这次,我们几个大商会约定,联合跑商,并花了很大的价钱从长安城里招雇了一个镖师。他曾经单挑一个臭名昭著的大盗,并确保那一次的护镖成功。那天,受邀请他也来了,人不高,黑黑的,普通人的长相,少言。同伴们都有点失望,然而我却非常注意他,我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气势:沉稳,矫健。果然,在随后的招镖比武中,他胜出了,我的眼光真是不错!
一切就绪,择了个吉日,我们告别了家人,出发了。镖师在前面走着,我们在后面跟着,不知怎么,看着他的稳重的背影和坚实的步伐,我的心里感到一种安定,不错,这是很好的兆头,因为我的预感一向挺准,我不由的直了直腰,我喜欢这种感觉。
我是一个镖师,不是长安城里最好的,但我运气真是不错。我护的镖没有失过一次,同行都很羡慕我,其实我知道个中原因,因为我的无名,所以我护的镖都是小额甚至是杂镖,都是那些做“大生意”的盗贼所不入眼的,不屑劫之。虽然我之前因为攒不到钱,生活清苦,但一次偶然的护镖,让我名声在外:因为,我打败了那个逞凶丝路的极天大盗,并将他绳之以法,在获得官方的奖金同时,我的生意也渐见好起。同行在对我另眼相待之时,也对“竟然能打败大盗”感到疑惑,最后,他们的结论是:我运气不错。我暗笑,其实,他们怎么知道这“竟然”的后面,我付出了多大的辛苦?
这次是长安城里最大的一次跑商,规模浩大让人咋舌。为了这次成功,那些商贾出了招镖榜,我参加了,同样,运气好的我入选了。
现在,我走在商队的最前面,我不用回头,我也能感觉到一种荣耀,我喜欢这种感觉。
路上果然平安无事。其实象我们这样的商队,真可谓是浩浩荡荡,一些零碎的小贼是不敢动手的。
不知不觉,一半的路程完成了,按我们的脚力,再有个四天时间就能到达敦煌城里了,每想到这,我们都不由得一阵兴奋,渐渐商队里说笑声也多了起来。我在轻松之外,心里隐约有一种不安:太平静了,象我们这样大的商队,历来都是盗贼们的眼中红货。我不由的看了看前面镖师的背影,依然无言,依然坚挺,我的心不由感到一种安慰。“苍天佑我”我喃喃的说了一句。
脚下的对手已是身首异离,那股热乎乎的鲜血喷溅在我的脸上和身上,又涎涎的向下滑动,血腥味让我感到很反胃。这已是今天第三个对手了,功夫不错,我费了不少力气才把他劈倒。收起刀,我看了看他,眼仍末闭上,我知道,正是我的无名,才让他放松大意,看来人无名有时末必是件坏事。
后面,一阵拍掌声和颂扬声在商队中响起,我很烦这些,因为不如白花花的银子来得实惠,但这些却又很让我享受,我喜欢这种场面。我暗暗的把手上的伤口按住,回头看了一眼,队伍立刻无声,我感到一种自豪,一种受人敬仰的尊严,仿佛我才是这个商队的主人。
“走”,我沉沉的说了一句,便头也不会的向前走去。
还有一天,过了今晚,明天我们就能在敦煌的富丽堂皇的酒楼里畅饮着庆功酒,还有,那种数着数不清的白花花的银子的感觉,真是让人沉醉呀。想到这里,大家一阵兴奋,不由得多走了几里路,错过了住宿点,所以不得不在这座破庙里过夜了。庙里,大家仍然很兴奋,便有人提议,喝点酒聚下,因为明天到了城里,大家就要各分东西了。提议通过了,大家豪气热壮的一碗碗畅饮着,大声的说笑着。。。。。。
他在我们的说笑声中默默的走出去,为了安全,他睡在门外。
同伴们没有理会他的离去,其实,他在存在对我们来说可有可无,我们更在意的是那些商品,它们才是我们的一切。
稍候,我也悄悄的走出庙门,来到他的面前:“来,上点药吧。”
他无言,默默的任我给他上药。这是第7处伤口,皮外伤,伤口不深,却很长,肌肉都向外卷起。这是今天他第二个对手给他留下的痕迹。
我小心的上完药,顿了顿,问:“要不,一起来喝点酒?”
他低着头,沉声道:“不用”
我无趣的陪他坐了会,便走进庙里,背后,他说了句:“谢谢!”
我的心不由一阵感动,第一次听到他说谢,而我也从他的语气中,感觉到他已不再冷淡。
门在我们的酣畅说笑中被人踢开了。
门分二片倒下,扬起一阵灰尘,尘土飞扬中,一个身影走入了我们的视野。
“极地大盗”一个同伴脱口而出,大家一阵混乱,有二三个人起身向外逃去,却又很快的飞了回来,只是他们的头颅却在门边滚动。
无头尸体砸在了二个同伴的头上,闷闷的碰撞声中,二个同伴的脑袋变形了,鲜血飞出,喷洒在周围的同伴身上,一阵短短的沉悸,嚎哭声响起,却已无人敢起身。
我大声的叫着:“来人呀,来人呀,有贼。。。。。。!”
我希望我的叫声能把他引来,门外却无人,盗贼侧了侧声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完了,我的心一凉,盗贼不正是从门外进来的么,不用说,睡在门外的他,已是着了毒手,我一阵绝望,人瘫了下来。
盗贼一步一步向我们走来,手中的利刀很随意的向我们一个一个的劈着。刀光过处,同伴们的头就象蹦豆似的跳起,又落在地上不规则的滚动着,直至被粘粘鲜血泡住,不动。
没人再动,我们就象任人屠宰的羔羊,其实我们也知道,反抗也是无济于事。很快,轮到了我,一阵刀光后,我的眼一黑。。。。。。
这里的血腥味太浓了,以至于我不得不拉下我的面罩。环顾了一下四周,一,二,。。。。。。十七,十八,没错,全都在这了。我小心的把四散的头颅拢在一起。
货物全在庙里的角落里堆放着,一共是23个箱子,我不用打开,我知道我已是富翁了。
为了这一天,我等了多少的日子,从此,我将与那种清贫的生活永远说再见,我将可以享受着这世上的一切,因为,我已拥有了一切。
我很感谢那个大盗,在临死前,他的一句话,彻底改变了我的生活:“兄弟,其实凭你的身手,你可以享受世界的一切!”
没错,为什么我付出鲜血,甚至是以生命为代价,却只能换得清贫的生活,我不甘心,我要改变这一切。今天,我终于做到了,我成功了,我成功了!!!
我呻吟着,从昏迷中醒来,伤口很疼,血仍在流着。我强自的翻转身,却看见盗贼正在那里站着。
显然,我的呻吟声惊动了他,他缓缓的转过身。
我看见他从血泊中醒来。刚才,不知为什么,在劈向他的时候,心里突然闪过的一种感觉,让我的手软了。只是可惜,他醒得太早。。。。。。
走到他面前,我可以看见他的眼光透露着一种惊诧,一种不可思议。
“是你!???”我在血泊中,望着他。。。。。。
“是我!!!”我站在他的面前,望着他。。。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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